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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事无常，大概没有什么东西，不管它是米价、肉价、还是房价、股价，会按人们预期的、一厢情愿的方向永远持续下去 美国北卡州艾甚维尔市郊，有座闻名遐迩的“比尔特摩城堡”(Biltmore House)，这是范德比尔特家族当年的私宅，今天是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。范氏家族当年由铁路运输起家，累积的财富非常惊人，他们在纽约和美国东岸许多城市都建有豪宅，田纳西州著名的私立范德比尔特大学也是他们捐款建的。 参观过比尔特摩城堡的人们，无不为其欧式的风格、宏伟的建筑、和惊人的排场所惊叹。城堡的院子有８０００英亩，而一般美国家庭独立住房的后院，多在1/3英亩到几英亩之间。而且，远在100多年前，这所住宅的主人就用上了机械式的冰箱、７万加仑的室内游泳池、并雇用着几百名佣人，这些今天的亿万富翁恐怕都要自愧不如。 比尔特摩城堡为人们所喜爱，每年吸引１００万游客，这反映出了美国的国民性中，人们对土地和私有住宅的偏好。不管是欧洲还是亚洲来的移民，“美国梦”好像是共同的。而这“美国梦”的定义，虽然可能因人而异、因族裔而异，但最为普遍接受、比较现实主义的版本，是这个家庭一定要有一栋自己的房子。 “美国梦”里的房子当然好，但房子的好梦对许多人来说，也可能成为噩梦。电子湾(eBay)网站上，经常有上千栋房子在拍卖，价钱从１０００美元到几百万美元都有。有位老兄是科罗拉多的当铺老板，他花１０００美元买了纽约水牛城一栋原波兰裔人士居住、现在破落不堪的房子；因为“便宜”嘛，看都没看就买下了，结果后来因为税务和维修，填进３０００万美元还不够。 费城南边特拉华州的纽瓦克市，有一个纽瓦克乡村俱乐部。原来购屋、居住在俱乐部附近的人们，当然为有这样一个美丽的芳邻感到自豪。但没成想，这个近９０年历史的高尔夫球场和俱乐部将于几年内搬到马里兰，空出的土地上将会建近３０栋房屋。不管附近的居民喜不喜欢，他们住房的价格将会受到影响。 过去四十几年间，美国人的住宅拥有率起起伏伏。从1965年到1981年，住宅拥有率从63%缓慢地上升到66%。上世纪８０年代初，拥有率降了下来，1985年到1995年的１０年间，它基本在63%到64%之间徘徊。1995年到2005年的１０年间，拥有率又一路上升，攀到69%的历史高点。随后它又降了下来，现在大概在67.8%左右。不管怎么说，大约2/3的人自家拥有住房、1/3的人租别人的房子住，这个格局基本上是没有太大变化的。 近来人们都在寻思美国的房地产市场究竟怎么了，次贷危机到底怎么回事。从标普/凯斯席勒的房价指数看，美国主要都市房价下跌创下历史记录，成交额在萎缩，房屋空置也创出新高。 简单地讲，次贷危机的产生，就是有人认为房价会永远的一直上涨，人们也总想买更大、更好的房子，银行也乐得放松条件尽量借钱给这些人。尤其是，金融机构把那些房屋贷款打包处理，变成有价证券卖掉了。当银行可以这样赚钱，而不太担心借款人还款能力的时候，发放房贷就更加容易。当房价上涨的时候，大家皆大欢喜；当房价不再上涨、临时的低利息到期时，问题就来了。 美国政客、智囊纷纷推出计划，希望走出困境，总统候选人们也推出了自己的方案。有的建议花钱为陷入困境的屋主解套、把他们保出来；对立的观点是不需要做什么，应该让市场来解决问题。还有中间的路线，比方说宾大法学教授大卫·斯基尔就赞成参议员理查德·德宾的方案，说对那些可能付不起抵押贷款的房屋拥有者，可以让他们破产，以此降低其贷款额，降到其住房目前的市价上，利息也可加以调整。 问题是呢，德宾方案虽然可帮助许多濒临破产、可能失去房子的人，也惩罚了贷款的银行，但他们显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全额的代价。花钱为陷入困境的屋主解套，实际上也是让规规矩矩的借款人、甚至1/3不买房子的人，帮助那些做了错误决定的人。最好的办法，还是应该让市场规律来解决问题，做了错误决定的人应该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负责，从而从物欲横流的冲动中醒悟过来。 从美丽的“美国梦”和房屋美梦中的惊梦、噩梦中，以及今天金融界的问题里，我们可以学到的教训，首先应该说是世事的无常。大概没有什么东西，不管它是米价、肉价、还是房价、股价，会按人们预期的、一厢情愿的方向永远持续下去。 《国际金融报》 (2008-06-2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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